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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日头,总是那么的毒辣。高达摄氏一千五百万度正在不断发生着聚变反应的内核深处向外辐射,经过了漫长的行程。虽然大部分的热度都被环绕地球的大气层所阻挡,但是余威不减,剩余的温度依旧在炙烤着整个朝向自己的北半球。
  在这样的天气里,动物们都无精打采的躲在背光的地方,只有知了还在兴致勃勃地引喉高歌,振动着鼓膜发出不时的发出「知…了,知…了……」的叫声」。
  而身为万物灵长的人类,虽然拥有星球上最高级的智慧,但在这无所不在的自然之威下也和那些低等生物一样无可奈何,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室内的房间里开着空调,调上一杯冷饮,舒舒服服的享受着人类文明的福利。即便有不得已的理由因公外出,也是尽量做好计划早去早回,不让自己在酷热的光线下呆上太久的时间。
  由于为了避免遮蔽视线,道路旁边的树木都被砍伐殆尽。乡间小道上的柏油小公路直接暴露在高挂天空的太阳的视线之内,也在长时间的照射下起了松软不已。黑色的沥青挥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老爸,这么热的天里,你没事出来乾嘛啊,很烦的,还非要拉上我一起。」一个女声非常不满的娇嗔道。
  疾驰的白色宝马的驾驶室里,一个身着西服,理着平头的中年男子赔笑着:「哎,乖女儿不要生气嘛,这不是说假期了嘛,我带你出来兜兜风顺便去参观旅游景点嘛。」女孩丝毫没有被说动的意思,不满的说道:「屁,明明是出来搞甚么还愿,要还愿你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乾嘛还要带上我啊,我本来还想和老妈她们去香港购物呢。」男子被女儿这么一呛,一点都没有着恼,笑眯眯的耐心说道:「别这样说嘛,藏铃寺的风景也好的很,你不是还带了相机吗,可以多拍几张照片发给你那些同学看嘛。我看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去西藏啊、青海、云南啥的地方搞那个啥子心灵之旅,就不知道在旁边看看。我看藏铃寺的风景就比那劳什子的西藏要好得多嘛。」「切,有甚么好看的嘛,寺庙里不就是佛寺建筑,再加上一堆花花草草,再来还有个甚么灵物池子。还不是为了骗你们的香火钱。」女孩嘟嚷道。
  毕竟是自家的女儿,男人还是和和气气的,「佛祖在上,可别这么说。藏铃寺很灵验的,去过的人都说好。听说有个大僧就在那里修到了正果,成了罗汉。这还是林大师亲自给我推荐的呢。你看,说甚么来着,我才去那里上了几天香,回来就拿到了市政府的大项目。」男子越说越兴奋:「这就是真的灵,佛在保佑着我呢。」女孩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哼,甚么啊。明明是老舅在政府做事帮你疏通打点,扯甚么佛祖啊。您那是迷信。」「小孩子不懂,别乱说话。我有关系,老陈他们就没有啊,全是佛祖保佑让我拿下了这单。我上个星期还听说老陈他们啊,为了向张市长把那送出去的钱拿回来,闹了点不愉快呢,你猜怎么着,得人家保安请出来了。呵呵……这个大老粗,就不懂民不和官斗的道理。」说到这里,男子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对了,我听说林大师和陈总最近走得很近啊。」女孩突然想起了甚么,不经意的提及道。
  「没事,风水先生嘛,自然是笑对天下人。如果因为和我们关系好就不去接老陈的钱,那也不合适嘛。」中年男子毫不在意的随口回道,尽显成功人士的气度。
  一边开车,男子也唠叨道:「还有啊,不是你说要去考会计证嘛,等到了那里去给菩萨那上柱香,保佑你顺顺利利。」「行行行,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女孩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拿起手机噗通一下倒在后座的软沙发上,刷起网络来。
  「注意安全啊,别躺沙发上,系上安全带。」男子通过车上的后视镜看道提醒了句。
  「没事没事,反正你开的也不快,这小地方路上也没交警抓你罚款,怕啥。」女儿挥了挥手,一副「你好烦啊」的神情。
  即便是在商场叱吒风云,让无数人战战兢兢的成功人士,在自己女儿面前也和其他平常家庭的父亲一样,男子劝说不动也只好无奈的一笑,尽量小心点不要让车子太颠簸。
  看到前排的父亲一脸无奈的样子,偷玩着手机的少女轻轻一笑,吐了吐舌头,露出一副淘气的鬼脸。
  「南无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好。」刚在停车场停好汽车,一个迎客僧就走上前来应对父女两人。
  女孩皱着眉毛打量着四下的风景,和平常的整洁坚硬的水泥地面的专业停车场不同,这里的「停车场」明显只是在开垦过的林间简单的用粉笔划出几条界限。于是不满地朝着父亲说道「甚么嘛,这种地方连个水泥地都没有,车子被偷了怎么办。」正当父亲尴尬不已的时候,那个迎客僧又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从外头进出这里的公路只有一条,入口处自有我们的师兄弟在看管。施主千里迢迢前来礼佛供奉,如果在我寺丢了东西实在不是待客之道。何况偷盗是重罪,要受诸多果报,倘若因我等的失职让失主丢失财物,又让施主染上偷盗果报。有违我佛之理。」这番解释让还在思考怎么解释的男子有了个台阶,立马严肃的呵斥刁蛮的女儿道:「是啊是啊。女儿,在佛门净地不要乱说话。这里可是……可是上人的法所,是有大神仙的。我们的东西,师傅们自然会好好帮忙的,不要你瞎操心。」然后又赶忙变脸,笑着对那个迎客僧说道:「小女一向都是这么任性的,大师你千万不要见怪。
  我是李学志,来过贵寺好多次了。不知道方丈大师在吗?」「出家之人,五藴皆空,谈何见怪。施主你言重了。方丈大师一直都在寺内,请随我来。」迎客僧还是没有放下合十的双掌,说道。
  「哼…」一边的李梦颖扁了扁嘴,也没有继续吐槽了。深知父亲习性的她也知道,老爹现在是认真起来了,继续顶嘴让他尴尬的话,就要让他生气了。何况李家的女儿,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让外人看到自己和父亲斗嘴,就算对方只是个和尚,也是有失体面的事情。
  想不到,真正的藏铃寺还在更深的位置。从坐落在山脚下的停车场走进位于半山腰的寺内,长长的台阶高耸上去,又花费了将近1 个小时。好在山道上绿树成荫,两旁的植物郁郁葱葱,阻隔了绝大多数的强烈紫外线。时不时还有山风吹过,带来了山间草木特有的新鲜气息,还颇为清爽。迎客僧也颇有经验,一边领路一边也顺便和两位谈天说地,讲演佛理故事、寺内的来历典故,东来一句西接一句,除了路上劳累点,也还不那么难熬。
  「叮当当…叮叮当当…叮叮叮当…当当当叮…当当………」「咦,这是甚么声音?」李梦颖疑惑的问道。
  「鄙寺名为藏铃寺,顾名思义,自然是和铃铛有关了。」作为迎客僧,自然面对这种常见问题游刃有余。
  原本很少锻炼已经走得气喘吁吁的男子也来了精神,「是啊是啊。藏铃寺嘛,听名字也知道里面当然有好多铃铛勒。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啊,就特地到那个铃间阁里走了一圈,那家伙哟,屋檐上,挂壁上全是风铃啊。只要有微风一吹,就有这样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好听的。」迎客僧也含笑地接上话来:「不错,说起藏铃,就说来话长了。
  可以追溯到本寺的建庙之初,当时的方丈白心上人的手里从南伽派里传承的一件至宝:金刚铃。看到此地山清水秀,颇有清净之意,寺名也取至于此。据说诸邪辟易,有万般神通。据说,那个时候,寺庙里还没有这么多风铃。刚才李施主所说的铃间阁,也是前代方丈的时期才建造的。」一边还在大喘着粗气的男子也补充道:「是啊,藏铃寺的历代主持,为了纪念第一代的祖师主持,在继位之后都以白心为法号呢。」相比起艰深难懂的佛理故事,女孩子们反而是大都对这样的类似都市传说感兴趣,李梦颖的眼睛刹那间就闪动了起来,「哦,那可是挺有意思呢。那金刚铃就是贵寺的招牌至宝咯,那等会儿上去我可要好好的拍个照下来。」想必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出类似内容的话了,迎客僧只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惭愧惭愧,其实金刚铃早在第一代主持圆寂之后,便不知所踪了。何况何必去别处求神通,肚子饿了,一碗饭菜,顿除饥渴;身体冷了,一件毛衣,驱走寒冷,都是神通灵异的显现。神通灵异不在别处,现前当下即是。何须外求,不好奇,不贪求,神通敌不过业力的轮转,也比不上清净的道德和不执不取的生命智慧。」看到僧人严肃的样子,女孩不禁笑了起来,笑声犹如银铃一样冒了出来,竟是比那空灵静谧的铃声更是可爱:「哎呀哎呀,只是随口说说。乾嘛那么严肃认真啊,还讲一堆大道理出来。」迎客僧只是一笑,双手合十,也不作声。
  无论多么漫长的山道,只要持之以恒的走下去,终究有个尽头。寺庙高大的山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法正师弟。」在山门旁边有一个僧人正在低头扫地,看到一行人过来,迎了上去。
  「师兄,这两位是前来还愿的施主,请带他们先去大堂休息吧。」那个领路的迎客僧和扫地的僧人说完话后,然后回过头来,温和的说道:「两位施主,我还要去室阁一趟,顺便通知方丈一声。山路辛苦,就让法宇师弟带你们先去大堂坐坐,稍事休息后再去还愿吧。」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山路,这对于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都市人士可是个不小的考验。早就已经气喘如牛的男子巴不得早点找个地方先歇歇,「也好,那就谢谢法正师傅了。也要麻烦下法宇师傅。」「请随我来。」扫地的僧人把扫帚放好后,招呼两人跟上。
  「咦,这是甚么?」在大堂内,躺倒在沙发上的李梦颖好奇的看着手里的那颗僧人刚递过来的铃铛。
  那是个可以捧在手心的小铃铛,整体呈银色,从树荫缝隙中洒下的阳光照在铃铛上,反射出颇为刺眼的光亮。
  名为法宇的僧人也和他的师兄一样,先是双手合十,口诵佛号,然后才不慌不忙的答道:「鄙寺名曰藏铃,当然是以风铃而闻名了。对于每个来到寺里的施主,本寺都会馈赠一个风铃。李施主之前已经来过,就不必再送了。」这个李施主,自然指的是中年男子了。
  「嗯?」李梦颖好奇的拿起铃铛摇了摇,却没有一点声音。「怎么不会响啊。」法宇淡定的答道:「有缘之时,自然会响。」
  听到这么机锋的回答,女孩绽放出一抹轻笑,又是细看了一眼银色铃铛。银亮色的钟形外表,摸在手里凉凉的。
  其内有个呈八角形状的乌黑色的金属物体,小手摇晃,那个黑色八角全无动静。女孩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挪揄之色:「不会是从小商品集散市场上集中采购的铃铛吧。难怪不会响。」僧人面不改色:「有缘之时,就是声响之时。
  缘起缘灭,阿弥陀佛!」「叮叮当…叮叮叮叮当…叮当叮当…叮叮叮…叮当叮叮」远方传来的铃铛之声一直未曾断绝,时不时的就震荡着空气破空过来。
  一边的中年男子看不下去了,连忙拉住女儿,呵斥道:「山下就叫你不要再调皮了,你还这样冲撞大师。」李梦颖被父亲训斥之后,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后也不反驳。
  男子又连忙向着僧人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小女就是喜欢乱讲话,大师千万不要见怪。」「无妨,无妨。出家之人,四大皆空,谈何悲喜。在下还要继续清扫庭院,先行告退了。」这位僧人明显比起之前的迎客僧要来得内向,也不爱做声。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只是合十,去口里吟唱着经文出去了。
  在休息了半响之后,终究是年轻人,体力恢复的快,李梦颖一下子就跳起身来,百无聊奈的东看看,西摸摸起来。中年的男子在开头很是说了她几句,不过女孩明显没有听进去。不过后来因为疲累过度,再加上里面只有父女两人,也就不再说甚么了。不多久,室内就回荡起轻微的鼾声。
  「女檀越觉得敝寺如何?」
  「咦,是谁。」正在听到背后的声音,正在拿着相机拍摄着寺庙大堂墙壁的李梦颖一惊,猛的向前一跳后才转过头,说话的是一个笑容可掬的老僧,须发尽白,头顶上戴着顶明黄涩的僧帽,一副和蔼可亲的老公公模样。
  看到老僧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李梦颖也放松下来,轻松的答道:「嗯,老实说吧,环境不错。就是路难走了点,走得累死人了。还有哦,这里离城市也太远了吧,离这里最近的苍灵镇都有几十公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先行千里步,再来探重楼。」老僧听完了李梦颖的抱怨,不温不恼,笑眯眯的回答着。
  面对自己爷爷辈的男人,李梦颖有心辩驳,不过想了想也没甚么可说的,只好付诸一笑,明眸皓齿。
  「大师,大师您来了啊…」不知是甚么时候男人醒了,只见他激动的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只见他急急的走到了老僧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对着自己的女儿介绍道:「这位就是方丈大师了,女儿过来。」在介绍完之后,男人又兴冲冲的说道:「多亏大师的指点啊。我没有把那次套牢的股票给抛了,果然啊,后来又回涨了,还倒赚了点。而且之前求问的那个项目,也成功了吖。」面对男人的兴奋的反应,僧人的反应依旧是平静如水,唯有面上的笑容不变:「缘起缘灭,招果为因,克获为果。一切事物均从因缘而生,有因必有果。施主福德深厚,又岂能说是老僧之功。」不过男人明显没有被他的话所影响,「大师您太谦虚了,那几个事情一开始都是悬而未决,搞得我整个人头都大了。下面的人也不会办事,一有事请就找我请示,一点本事都没有。还是大师一席话,拨云见日,让我有了信心啊。这不,也乘着放假,我前来还愿,也希望能够在聆听大师的教诲,再顺便带小女来张张见识。谢谢大师啊。」「阿弥陀佛,也好,也好。佛度有缘人。缘来便是客,请随我来。」方丈大师点了点头,转身带路。不知为何,在转身之前,李梦颖只觉得他深深的望了自己一眼,眼神平静如水,映入眼帘的却是无边无际,犹如黑色大海。
  「叮叮叮当…顶叮叮叮叮当……」远处的风铃声顺着风而来。
  「好无聊啊,这里甚么都没有。」李梦颖不高兴的呆在安排好的客房。佛寺之内,前来还愿、烧香的外客都被安排在在僧人们的宿舍旁边搭建起来的客房内。而且男女有别。是男女分开的格局。梦颖自然和父亲是分开居住,每人各获得一个单间。
  当然,这不算甚么大问题,李梦颖虽然是平日里看上去刁蛮任性了点,但也没有太多千金大小姐的习性。既没有非要和父亲在一起才安心,更不会存在像是童话里的豌豆公主一样,有点小小的不适应就无法入眠。
  但是……但是问题是:才晚上8 点钟就睡觉,会不会太早了啊!
  习惯于都市的女孩,平常至少都要磨叽到11-12 点钟才睡觉。而在深山里的寺院里,像是水、电这样的基础设施是有的。但是完全没有网络,对外的联系全靠车跑,或者是用在主持那里唯一的固定座机电话。至于WIFI、移动信号,在这连阳光都无法完全穿透的深山里那更是不存在了。而虽然是假日,但是往来的游客也是少的可怜,也正印证了父亲所说的此处甚少宣传的话语。与此同时,居住在旁边的都是中老年大妈,连一个可以聊天的同龄人都没有。而让自己和那些喜欢聊些不懂的家长里短的大妈去谈天……,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屋子里吧。
  女孩烦闷的打了个哈欠,在床上辗转反侧。
  大概是因为建在山里的缘故吧,微风不断。外头传来的连绵不绝、持续不断的铃铛声犹如一支永不疲劳的乐队,永不停歇的不断地歌唱着音乐,赞颂着整个世界。又好像一个永远都不会疲倦的得道僧侣,从不间断的低声念着佛音,大音希声。有时候,你觉得铃声在某一刻已经完全停止了,在你的想法刚刚从心底冒起的那刹那,你又会隐约的听到「叮当…叮当…」这是一个笼罩在铃声的寺院。
  「玎玲…」一声脆响在身边响起。这不是窗外的微风吹来的音乐。李梦颖愕然回首。
  「叮当……」又是一声清脆的叮铃声。
  声音很小,极轻、极微。但是距离很近。
  顺着来声,梦颖循声望去,原本「不会响」的银铃又响了一下。
  「奇怪?」李梦颖不禁瞪大双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自言自语道。
  「有缘之时,就是声响之时。缘起缘灭,阿弥陀佛!」下午那个扫地僧人的话犹在耳边回响。不过没过几秒钟,少女就嗤笑着否定了自己刚才冒出的荒诞不经的想法了。毕竟,僧人的话实在是太天方夜谭、不切实际了。甚么是缘?缘为何物?甚么情况下才能认为是缘到了?一点都没说清楚,解释权都捏在自己手里,跟那些神棍的说法一样,毫无可信度。作为21世纪的大学生,深受现代科学教育的女孩完全对于这种跟天桥底下的算命先生一样的奇谈怪论哼之以鼻。
  既然已经确定了声源,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接下来就是提起那个小小铃铛,看看是不是被甚么东西弄响了。
  李梦颖于是很自然的伸手过去,拿起铃铛,然后翻转过来,让铃铛的底部朝天,正对上天花板上高挂着的白炽灯,好看清楚里头的情况。
  「叮当…」新的一声重复的在李梦颖的耳中响起……原本轻柔叮咚的悦耳之声,此时却在女孩的耳中有了不同的意味。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在心底升腾而起。
  双眼的视野里,那枚黑色的八角金属物体还是静静的悬浮在银亮金属构成的钟形铃铛容器内……如果是少女以普通的提起的方式拿起,那么这将是非常正常的符合万有引力的相当科学的情景。但是以完全的翻转过来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静静的悬浮状态的铃铛……借着白炽灯那在近距离完全不逊于普通阳光的强烈光线,那根挂着(不,准确的来说是少女原本以为连接着)八角形金属体的黑色线条依旧笔挺挺的伸直着,就好像还是正朝向地面一样。……「叮叮…」又是一声轻响,声响发出的瞬间,正捏着铃铛的手指完全没有感受到一丝震感,而在发现异样之后就一直紧紧注视着铃铛的少女也可以发誓:那枚八角形的纯黑色物体并没有和银铃发生任何的物理性接触。
  倘若这是一个会动的物体,亦或者是一只不动弹的生物,女孩都是提起十二分的戒备远远的避开。
  但是,手中的这个精致小巧的铃铛怎么看也不似一件危险品。「究竟是暗藏了甚么魔术机关呢?」李梦颖心里暗忖着,好奇心油然升起,女孩移动着芊芊玉手,把那个铃铛放到灯光的正底下凑近了看。
  黑色和银白色,两种截然相反的颜色在女孩的双眸中交映。纯粹的黑色,比夜空的虚无还要漆黑,乍看过去,只是平常的颜色。在仔细查看的时候,却仿佛能够将整个神魂吸引进去,看的久了,有种让人恍恍惚惚的感觉,如同注视着的并非是一个凡间之物,而是一颗具备无穷吸引力的黑洞。八角黑金属的旁边,却是和黑色格格不入的完美的亮白,闪耀、夺目,正如眼睛的巩膜,始终在黑色的瞳孔边环绕。
  这样的分明的色彩,甚至让女孩产生了某种不知名的神秘存在正在通过这双「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自己的错觉。
  铃铛的声响是极其富有节奏的,从第一声响起之时,每隔2 秒钟左右就会重新再响一遍,「18. 」女孩心里一遍默数着记录,一遍试图发现着寺庙铃铛的奥秘所在。只是一直未得其所,伸手去小心触碰,则更是奇异,那泛着金属光泽的八角形物体,非铁非木,不软不硬的,不知道是甚么材料构成的。也只有在用手真正的摸到了,才能感觉到原本看似光滑的表面,隐约的有无数凹凸,更心细仔细的去感受,那一个个奇妙的凹凸虽然形状不同,但排列的极有规律,似乎是文字一类的符文。
  遥远的所在,主持正在和男人相谈甚欢,「施主的命格贵不可言,宜居南方,只要心守正道,广积善缘,自然万事不愁。」男子嘿嘿一笑,「那就要多谢大师的吉言了,其实像我这样生意做到这么大了,想要在上一层楼,难咯…在我这个位置上的,碰到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哪一个是少福的。没福气,哪里可能坐到那个位置上哟」说着,男人的话题一转:「我现在啊,还是比较挂虑我的女儿,她现在都19岁了,在外面的大学里读书,哎,也怪我生意太忙没空教她,水平也是不上不下的,读书读书不行,做生意又怕她个女孩子吃亏上当,我也就她一个女儿。」「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施主不必太过紧张了。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上次施主给的令爱的生辰八字,老朽已经看过了,才19岁,未来的路还很长。」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男人絮絮念念道「是啊,大师,做父母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子女,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辈子,图个甚么,还不是想让子女有个好基础……」「叮叮叮…」「19了」女孩轻声的念出声来。
  2 秒钟之后,铃声再度的响起,这次,没有了女孩的轻念声。
  僵直的身体,在灯下显得无比白皙的手臂一动不动;睁开的眼睛呆滞的朝向着手中铃铛的方向,眼神失去了聚焦,似乎还在目视前方,又似乎甚么都没有关注;嘴里的樱唇还保持着微微的张开的状态,保留着在那「19了」的口型。清秀纯美的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粉雕玉琢的娇嫩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如同最精巧的瓷器般的纯白。
  原本美好的色彩保留在这样的僵直状况中,少女仿佛是一只大号的等身瓷器娃娃。
  「叮当…」铃声准时准点的在2 秒后响起,仿佛在不耐的催促。
  僵硬的身躯动了……如雪般明皙的玉臂,缓缓的摆晃,全无点生人的灵动,外人看过去,倒像是一个没有上足发条的人偶娃娃。将倒扣着的银白色铃铛一点一点的以移动到内壁朝地的正统摆法。这样一来,始终保持着奇异悬浮状态的铃铛内的八角也被银白色的铃铛外壁阻绝,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做完了这个动作之后,女孩的动作又停顿了下来。和之前一样,没有过太久,铃铛声继续响起,女孩又随声而动,这次的动作比起先前来,似乎又要灵便了不少。仿佛有人正通过无形的铃声,一点一点的扭紧着人偶身后的发条,再将机油添加进那锈蚀的关节中。
  不过这次还好,僵硬的非人的动作在铃声的震荡中逐渐有了生气,无神的双眸也如同灯光在银铃的反射上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神采,嘴角也向上微微扭曲着,仿佛露出了一丝甜甜的微笑,又像是对着空气做出无声的叹息。
  没有过太久,在铃声的反复回响中,女孩推门而出。
  夜色还未深,走廊里还很有几个大姑大婆们在闲扯着家常,女孩目不斜视,迈着始终如一的步伐节奏穿过三三两两的闲聊纳凉的人群,径直的走出去。
  居所的外面,转过两条小道,就有一片小树林。白天,树林高举的细密枝条将毒辣的阳光挡住,夜里,同样源自苍穹的月色遭到同样的后果。不算很远的人工光源,在穿透几十米的树丛后,也如同强弩之末般拿那遍布四处的黑暗无能为力。在这幽暗的看不清道路的环境里,李梦颖将手中紧紧捂住的铃铛用细嫩的葱白手指拿好,然后高高的举起。仿佛这不是一个铃铛,而是一盏照明的明灯。
  「叮叮当当…顶叮叮叮叮当」远处空气中随风而来的铃铛声和近在咫尺的细铃声,混杂着夜间草木的独有的清香气味,包裹着女孩,将每一份感官都填充得满满的。
  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幽暗的环境、低语着的虫鸣以及都市难得一见一听的场景似乎都没有给女孩的心理带来一丝一毫的负面影响。白色的凉鞋毫不迟疑的在尚有着白天残余的微微热意的草上轻踏着,发着极有节奏的声响。
  理应是初次来访寺院的女孩,却如同是对林间的偏僻小道了然于胸,一步一步的走过了无光的道途,无惧,无喜,无悲,无乐。
  常人在走夜路的时候,会觉得路很漫长。不仅仅是因为物理上的距离,更是因为心的路,恐惧让他们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女孩所要走的道路,不远不近。终于,一道亮光透过林间枝条的缝隙,照射过去,照亮了女孩那柔美如画的侧面。看来,距离目的地很近了,参差不齐的密集的树枝已经无法阻挡灯光的传入。而那漫天飞舞的铃铛声,也已经尽在耳边。
  铃间阁,赫然的三个明金色的大字,以匾为承载高高的呈现在塔间的最高层,让人只能抬头仰视。
  名为阁楼,其实更似高塔。万千的铃铛,各个悬挂在塔间、塔檐的边缘,在从阁内的窗口透出的灯光的反射下,发出各色的光彩。高处不胜寒,高处多寒风。在风力的作用下,无数的铃铛不住的顺风而动,发出声色各异的悦耳铃声。无数的叮当声,在没有了空间的间隔,真正身临其境之下,更是显得变幻莫测,动态万千。
  此时此刻,塔底只有一人。面对这样华贵威严的大字,壮丽的情景,少女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未曾聚焦的双目只是仅仅盯着那枚小巧的铃铛,高举着它,心里、耳中只为等待那2 秒一响的指令,双腿迈着始终不变的步伐,绕过一楼门前的「夜间闭馆,禁止游客擅入」的招牌,以间距始终如一的幅度,踏上了青石的台阶,向上……再向上。
  楼内的灯光无声的照在女孩的身上,亮闪闪的灯光,如同天上的星辰,目视着又一个鲜活年轻的肉体步入歧途。
  间距一致的脚步走过一级又一级的阶梯,如果是平常的懒于锻炼的都市人,早就不堪疲累,在半路就坐下气喘吁吁了。看上去如此娇嫩的女孩却脸色淡漠、毫无疲劳之相,静静的走到的阁楼的顶层。
  眼前霍然正大光明,一尊如两倍于常人般大小的大佛,正以持手正立之姿屹立在这层的顶端。周身发出无上的光辉。但是奇怪的是,光辉的色彩并非固定不变的,而是随时随地都在变幻莫测,似青似紫,似白似红……「叮当…」被那道光辉一照,女孩手里如同灯笼般高高举起的银色铃铛猛地急促振荡起来,发出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声巨响。
  女孩的身体也随着这声巨响猛然一震,灵动的神采瞬间回归到迷离的眼眸中,如同永无感知的人偶身躯也重新感受到爬楼的疲累,白瓷般的无暇肌肤上毛孔微张,渗出了点滴晶莹的汗水。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女孩震惊的发现自己眼前的环境完全改变了,还停留在拿起铃铛在灯光下观察抚弄的记忆的大脑瞬间发现了经历的断层,不由得惊愕起来,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究竟怎么了!」「因果循环,命有定数…」原本并没有想到过会有答案,怎料话音刚落,一声雄浑粗厚的嗓音径直在女孩的心里咆哮。
  突兀的一声巨吼,震得女孩一愣。当头棒喝,其源头出自于古代的禅宗祖师对初学者,常不问情由,当头给以一棒,或大声喝叱以令回答,以考验领悟佛理的程度。
  那尊金身巨佛没有等女孩的回复,又是重重一喝。「你可知罪?」这声怒喝让女孩更加惊愕起来,李梦颖抬起头来,茫然的眼神诉说着自己的迷惑、惶惶、疑惑、迷茫,嘴里喃喃道:「甚么……甚么罪啊!」「你且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金身巨佛口中长吟一声佛号,说道。
  绵长悠远的佛号尚在耳边回响,眼前的景象却忽然变了,金色巨佛、楼内的灯光、古朴的漆着红漆的木石横梁、纯白色的大理石地板……在视野里快速的失色,大脑里感知到到的色彩急剧的黯淡、褪色下去。变得一片的死寂的灰白。整个空间的概念都刹那间不存在了,如同一张历经万古,苍白枯老的画。
  而自己,正站在这张画中……阴暗、枯灰,凄苦、悲寂的感觉,充斥了李梦颖的心灵,让无助的女孩只想放声大哭,但是即便是哭泣这样的举动也太富有人的活力了,这个念头仅仅是出现了那一刻,下一个刹那就被更加纯粹的悲寂给抹去。
  然后下一刻,死寂的灰白色中出现了光,跃动的光运行在没有颜色的画上,场景变换。眼前的景象却不再是佛阁之中。
  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白领男子,夹着一个乾瘪的皮包,垂头丧气的走出公司的大门。他身后的金碧辉煌的大厦,彬彬有礼的物业保安和这幅愁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伙满面愁容,脸上尚有土色的衣衫褴褛、沾满了石灰和水泥的中年男性排着队,挨个的从一个一脸慎重的男子手中接过钞票……随同一起的还有一张解约合同。
  接着,场景毫无联系的变换,一间龟裂的房屋,楼顶上积着的水不住的从上层滴落,房间里没有人,只有落湿的被子诉说着曾经有人居住的事实。
  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群情激奋的举着牌子围住一栋建筑物,幻境中没有声音,只是一片死寂。但是从他们那悲愤的表情,咆哮的姿态和激动的动作来看,现场一片火爆。牌子上似乎是「垃圾建筑,还我血汗钱」之类的话语。
  然后,并没有过多的渲染,场景立刻转换,硕大的酒店包间,灯光在金灿灿的房间反射出华丽的颜色。或许是早到了,房间里并没有太多人。只有2 个男子,一个男人正在打电话,一边说着话,脸上一脸的谄媚的微笑,时不时的还不经意的频频点头,像是在不住的赞同电话里那人的话。而另外一个男子则在摆弄着两个袋子,一只是油光润滑,一看就是长期得到精心保养的珍贵皮包。另外一个则是街头路边非常常见的纸殻袋子,纸殻上似乎还印着一个挺出名的日用品的商标。而那个男子正在快速的将鲜红崭新的一叠叠百元大钞从皮包里掏出来整理进那个纸袋子。
  紧接着,又是另外一个场景,粉红色的灯幕下,散发出靡靡之色。给四周的金灿灿的墙上染上了软绵绵的色彩。
  一伙男子围坐在一起交杯递盏,谈笑风生,一派盛大喜庆的气息。而围绕在那正中正座的几个明显是地位最高的男子的身边,站立着许多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笑嘻嘻的等着机会为领导服务。忽然,一个男子站起身来,高高举起酒杯,大张的嘴型似乎说了甚么,得到了坐在一旁的一位肥头大耳的男子的赞同,接着,在座的众人纷纷起身,碰杯、饮酒。一看这样子,就知道酒会就进入了一个新的高潮……只是,隐约间,李梦颖觉得,那个举杯发起致酒词的男子,和自己的爸爸长得好像。
  场景并没有给女孩太多的时间,霍的一下,场景再度变动。这次似乎还是同样那个酒会,只是曲终散尽,众人喝得面红耳赤、满身酒气,桌面上的菜也散乱着摆在桌上。一个个男人都站起身来,相互间说着话,一副开心的样子。然后一个男子似乎直接去前台买单了,而其他人聚作一团,向外走去,然后在酒店门口散开,各自离去。看上去是一副非常平常的宴会后吃饱喝足后散场的情景。
  李梦颖不由自主的注意到,那只纸殻袋子正在很不起眼的由另外一个满身贵态的男子拿着。
  然后,是赤练的火。被烧得通红的铁柱高高的耸起,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则被捆绑在一个高台之上,几只青面獠牙的头似牛马,身着古代官服的怪物走上去去,引得那个赤裸男子惊恐尖叫。那副痛苦、恐惧、绝望的表情似乎穿透了时空,将本来是无法听到的声响深深的印在了女孩的脑海里。
  「善哉善哉……」佛号依旧在耳边回响,似乎一直未曾断绝。眼前,还是那尊金身巨佛,脚下,还是那片净白色的大理石地板。
  女孩从幻境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像是被清水洗涤过了一样,只觉得自己非常清醒,方才的迷茫、懵懂的感觉都尽数消尽。
  「世事沧桑,一举一动,尽是因果。」佛号停住了,金身巨佛开口说道,声音肃穆,庄严端正:「对上,你的父亲使用贿赂、威逼、胁迫、欺瞒的手法骗取了无数的工程,挤占了诚心经营的商家利益;对下,他压榨民工,拖欠工程款项多年不还,导致无数人员拿不到工钱,甚至有好几家公司就是因此而资金链断裂而被逼破产。对于用户,他的承包的工程短斤少两,以次充好,使得无数业主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买到的房子确是破烂货。只居住了几年就难以居住。罪过罪过……日后必定堕入轮回,进入阿鼻地狱饱受烤炼。」随着大佛的讲述,李梦颖只觉得无可言喻的悲伤、难过和愧疚从心头涌起,不住的冲刷着心灵。如此沉重、巨大的情感澎湃而起,女孩忍不住痛哭的呜咽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女孩的涕不成声似乎让巨佛有些意动。只见巨佛又是一声沉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众生具有善念。昔日目连拯救亡母出地狱,此大功德遂成《盂兰盆经》,广为世人传颂,世人皆以念之以图救度亡故父母。然而因果加身,轮回不止。区区祈愿,远远不够啊。」听到金佛的口气似乎有了松动的余地,李梦颖本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也不迟疑,当即跪倒在地,「我佛慈悲,小女跪求佛祖指点。」说着,便在地上磕着头,敲得咚咚作响。一连数十下,方才抬头起来,额头上已经肿了一块,本来精心保养的白皙肌肤也破开一大片,绽放出了鲜红的血色。
  金身巨佛仿佛是被女孩的果决和虔诚所感动,口诵佛号后说道:「为人子女者,有此心,甚好,甚好。然则世事因果,远非神通所能干涉。即便佛祖本人在世,也不能改变释迦国被灭国的因果。」巨佛停顿了下,满意的看到女孩悲恸的泪花盈满眼眶,再继续说道:「过往的因果不可除,宿业不灭,迟早萌发。为人子女,亦为父母集积福德,广怀善念。偿还冤家债主,泯消恶因。你可愿意?」纵然是平时任性,但在危难时刻,终究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李梦颖跪在地上,抬头仰视着那尊巨佛,只是简单的吐出1 个字:「好。」「泯消因果之路艰苦难行,真的愿意?
  不悔?」巨佛再一次的确认道。
  「绝不后悔。」女孩斩钉截铁的回应道。
  「只是冤亲债主怨念深重,化解怨恨,并非是等闲言语就可以泯消的,只怕牺牲很大,这样,你也愿意?」巨佛再度发问,语气充满了慈悯。
  短暂的沉默,「好。我愿以此身,为父亲偿还因果。绝无反悔!」女孩的回复的内容没有丝毫变化,如果非要有有变化的是,梦颖的语气更加坚定了。
  「叮当」,铃声轻灵的响起,默默地记录下女孩的发愿。
  巨佛双手合十,满意道「果真是父女情深啊,善哉善哉……不过还需要考验考验你的诚意。」似乎是看到女孩有些惶惶,巨佛还安慰道:「不必过虑,银铃宝具自然会『庇佑‘你走上正道的。」话语落下,只见巨佛周身光华大闪,然后一道金光径直腾空,耀得人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等到光华黯淡,梦颖终于睁开双眼。
  室内,空无一物。先前看到佛所站的位置上,唯有供桌一张,看桌上的斑纹很是有些年份了,桌上的正中所放置的也完全不是平常僧人供奉的佛家神灵之类的雕塑,而是一只小小的精巧铃铛。祭品额位置上也仅仅只有一大盘香,烟气缭绕升腾,催人迷醉。除此之外,这个好几十平米的硕大空间里,再无其他。
  一连变换了无数次的场景,让只能借助眼睛观察世界的女孩有些无所适从,甚至都没有余力去思考自己究竟为何来到这里的缘由,李梦颖呆呆的看着那个供桌上的银铃,喃喃地自语道:「是梦吗?」回应她的室内只有窗外传来的清幽铃响。
  「嗯,是李侄女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女孩的思绪。
  抬头惊望,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好好的站在供桌旁边,不过衣料的码子甚大,再加上满面堆笑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憨态可掬,乍看上去有点像是只大熊猫。看到李梦颖投来的疑惑目光,颇为不解的挠挠头。
  这不可能!女孩心里一惊。
  那里,那里刚刚自己还看过一眼的,整个佛阁里空无一物,根本绝对不可能有着藏人的地方,而这里已经是塔顶,从下往上的通道正在自己的身后,如果有人走过来,不可能没有察觉。
  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话说回来,这个人自己并非完全陌生。陈熊悠,人称老陈。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是同行,双方在各个领域里竞争激烈,都是暗地里拼得你死我活的。虽说看上去蛮老实憨厚的,据说早年也是从黑道发家,手法不太干净。不过终究是从底层混上来的,底藴实在不足,最近这几年接连被父亲集团的手下抢掉了很多单子,听说让他很是不忿。
  「你好……嗯,陈叔叔……你也来上香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而且是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李梦颖本能的就觉得不对,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借机往出口挪步。
  不过室内就这么大,又全无遮蔽,双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一清二楚。李梦颖的这点小心思又哪里瞒得过在商海摸打滚爬几十年的老陈。只见男子诡异的笑了笑,露出一口常年被香烟熏得发黄的大牙。说道:「是啊,大侄女,听说藏铃寺这大菩萨可灵验勒,陈叔叔我一向敬香礼佛,当然不会错过咯。」说着,男人也不管李梦颖,背过身去,从供桌上拿起一束熏香,便拜了起来。
  女孩心里一紧,心生生起莫名警兆,但又有些奇怪,问道:「陈叔叔,桌上没有佛啊?」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只是从那魁梧宽大的背影中传了过来:「嘿嘿,乖侄女儿,这话就说远了,佛在哪里,佛就在心里嘛…」语气不对!
  虽然知道自己出落的极其美丽,大上自己一轮的陈悠熊也在聚会的时候用轻飘淫邪的目光望向自己,但是自持长辈身份,以前陈悠熊的语气都是非常假惺惺的装正经的,从来没有像这样露骨。女孩的心里的警兆已经越来越强烈了,那股不安的感觉有如凝聚成实质,扑面而来。这股无形的压力使得女孩再也顾不得矜持和场面了,李梦颖转过身拔腿就跑。
  男人依旧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捻香鞠躬。
  「叮当…」手中的铃铛声,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
  铃声犹如带有奇异的魔力,透过耳膜径直穿透到大脑中,轻轻的扰动着。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那双黑白分明的有神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迷蒙不清。
  「唔唔…」明明只是单纯的轻灵响动,却仿佛唤起了李梦颖的「回忆」,女孩急奔的步伐瞬间缓了下去,最后只是随着惯性向门口跑了几步,双腿就由于失去主人意志的驱动而停滞起来。
  直到这时,男人才不急不缓的转过身来,笑道:「古人说老么子『既来之,则安之‘李侄女你也是读过大学,喝过洋墨水的,咋就这么急呢?」女孩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也是毫无聚集,任由一层又一层的雾气彻底的笼罩上来。双瞳投射的方向,正对着那唯一的出口。似乎在正正看着那个通往下层的唯一出口,又似乎只是呆呆的望着这片无尽的虚空,听着铃声,任由那股虚空将自己的灵魂攫取。但是和平淡的,甚至有些淡漠的脸色不同,李梦颖的嘴角急急的颤动着,凑近去听的话,「我要赎清父亲的因果……广结善缘,敢于付出……在世的时候提前偿还冤亲债主的因果,避免拖到日后解决越积越多……不怕一点点的牺牲……」「小侄女,在想甚么呢?」说话间,男子已经走到了女孩的面前,看到女孩如此不寻常的表现,男子丝毫没有惊讶,一副再有预料的样子。嘴角毫无顾忌的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淫邪欲望毫无遮蔽的直直的向着女孩高耸的双峰、细腰、裙下露出的白嫩嫩的细腿、小巧的足踝扫来扫去。任由女孩迷茫的双眼将自己的邪样尽收眼底,望到兴奋了,还轻佻的伸出手指,捏了捏女孩的细嫩脸蛋,尽情感受着年轻肉体的细滑。
  不过男子还是极有耐心的等候着,并没有猴急的解衣脱裤,粗壮的狼手也只是在女孩的脸蛋、头上轻轻抚摸了几下,浅尝辄止。
  「好。我愿以此身,为父亲偿还因果。绝无反悔!」呢喃的低语尽了,女孩双眼微闭,如门扉轻合。接着最后那句回复金佛的话,再度脱口而出,满怀着决心的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伴随着这个源于「爱护亲人」本心的发愿,女孩的双眼再度睁开,双目炯炯,在最后一句话在室内落地之时,目似闪电,凌厉甚至有些令人不敢直视。
  面对这样的目光,老陈只是笑笑,不以为意的拍拍手,故作委屈的诉苦道:「李侄女儿,你老爹这几年来抢了我多少项目哟,远的不说,就说这两周,那个市政府的几千万的大项目就被抢走了。哎,这还不算,在那些小项目上还死命的抢单子,搞的市面上的价格都低下去了,哎…弄得我公司都要做不下去了,太亏勒。都裁了几次员」女孩清明如电的目光只是短短的持续了一刹那就柔和下去,在听到男人的诉苦之后,更是露出不知所措的羞涩神情,双手不安的互相揉搓了下,才说道:「对不起啊,陈叔叔,你也不要怪我爸爸,毕竟也是生意场……」女孩的话还没说到一半,男人就急急的打断了,也该说演技惊人,年纪整整长了小女人一轮的男子居然说哭就哭起来,只见男子一手遮面,从袖子下面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呜咽声:「哎,做生意也该有个度啊,有这么抢单子的吗,我都裁员几次,还欠了不少款,这可怎么办啊」就这样自说自话起来,完全不给女孩插话的机会,只要女孩稍有说话,他就有更大的声音来回应。偏生他又是在哭诉,偏生他又是长辈,搞得李梦颖一点脾气都没有。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手里的铃铛又发出奇怪的声响了,仿佛灵感一现,一个念头窜进了女孩的心里。正在为难之际的李梦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说道「既然如此,陈叔叔,父亲给你造成的损失,就全部由我来赔偿吧。」「赔偿,怎么赔偿啊?」男人的声音一点没见小,内容愈发粗俗起来,「那可是上千万的项目啊,虽然李侄女你人长得确实漂亮,脸蛋白奶子大,下面的屁股也蛮挺的。不过人肉又不值钱,怎么赔偿得了我上千万的损失哟。」听到这么低俗的话语,女孩不禁皱了皱眉毛,心里腾生起反抗的念头,似是感知到女孩的心理,手里的铃铛再度轻轻的响动了声。
  憎恶、厌烦的情绪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散去,无数的梵音在耳边隐隐唱起。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女孩呆了呆,而后咬了咬牙,道:「没关系,陈叔叔,事在人为,父亲造成的损失,我一定会一一偿还给您的。」男人的哭音戛然而止,捂住脸部的袖子拿开,露出来的扭曲面容夹杂着兴奋、欣喜、急切的表情,眼中更是散发着邪光,直直的向着女孩的下身看去,嘴里嘿嘿的笑着:「很好啊,李侄女,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居然大家都有空,就现在开始算算吧。」接着,男人故意勾了勾手指,摆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嘴里也不住的念叨道:「上次那个市政府的项目,就抢了我上千万;然后更上次的水务局改造的项目,又有个两百万;再加上那个光明学校的机房项目,大概是四十万多,然后还有……哎,我简单的算算,至少有几十个亿了,谅你一个小姑娘家也拿不出来。哎,陈叔叔又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不忍心对一个小姑娘上门逼债,这样吧,你给叔叔一个东西,保证是你力所能及的。叔叔就当以前的前事都没发生过,如何?」听到老陈居然如此「通情达理」,女孩的眼里燃起了希望的火光,「那么,陈叔叔您需要我给您甚么呢。」在近在咫尺的窗外传来的悠扬铃铛声中,男人居然幽幽的叹了口气,「哎,李侄女你可能也知道,我老陈家几代单传。可是到了我这辈上,居然愣是没有生出一个儿子来,以前那几个鸟婆娘,下的全是女娃。
  这哪行,我老陈家的香火,可不能断绝在我这,要不然哪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啊。我看李侄女你胸大屁股圆,两个奶子挺挺鼓鼓的,一看就是易生养类型的,庙里的师傅啊也给俺占过扑,说俺家的机缘就在你身上咯。」说到兴奋处,男人上前几步,一把握住女孩的芊芊小手,恳切的说道「李侄女,叔叔可全靠你了。只要给叔叔生个儿子,以往的啥子恩恩怨怨,那就一笔勾销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帮人帮己。」女孩本欲点头答应,只是……心头总感觉有股莫名的声音在不住的嘶喊,男人的话,明明很有道理也很对,只是一个孩子罢了。于己无损,与人有利。
  也算是偿了老陈的心愿,还顺便还清了父亲的业债,也是自己力所能及的,而且似乎也不太难的样子。可是在那股声音的骚扰下,自己却下不了决心答应他。
  看到男人那睁大的双眼正等着自己的答复,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叮铃…」铃铛适时的轻响,如同一缕清风,将萦绕在女孩心头的疑惑全部吹散。
  而这幅情景看在男人眼里,也只是女孩稍微的愣了愣,然后很快回过神来,只见李梦颖甜甜的笑了笑:「好的,陈叔叔,这的确是我力所能及的,那我现在应该干甚么呢?」这个小婊子,长得这么漂亮还说这样的话,摆明了是在勾引人。即便早已有所预料,老陈还是觉得「嗖」的一下,欲火就窜了上来。不禁邪邪的笑道,脸上的肌肉挤成一团。不过看在女孩的眼里并不丑恶,甚至还有些憨厚的感觉。
  只见男人淫邪的话语在室内回荡,「生娃嘛,当然要做出来,就跟生产产品一样,准备好原材料然后把它放到机器里头去做,这就没错。政府的大大们也告诫咱们要「实干兴邦空谈害人」,有了计划只要按部就班的把它做出来就行了。」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女孩心悦诚服点了点头,轻温柔软的声音回道:「嗯,好的,陈叔叔,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男人咧嘴一笑,两颗大黄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这还不简单,当然是先做计划咯。
  大侄女你也是读过大书的啦,咋连这个也不知道捏,李家的女娃子啊,就是头发长胸大屁股圆,没脑子。办大工程之前全都得先做个计划,然后才好实施撒。」「嗯。」被男人训斥之后,女孩只是呐呐的点了点头。
  看到仇家之女在自己的面前犹如羔羊般的温顺,老陈心里的兴奋感不减反增,径直抛出一个居心险恶的问题,「李侄女啊,你的危险期是在甚么时候?」「嗯,下周一左右。」对于自己的身体,当然还是自己最清楚。李梦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嗯,下周一啊,现在是周四,还有好几天啊。我就知道没有一发入孕的好事。」男人听到女孩的回答之后,摸了摸下巴上青茬的胡子,自言自语道。
  「嗯……呜……抱歉。是我自己太不争气了,实在是太对不起陈叔叔了。」在听到老陈略微有点失望的声音之后,女孩突然觉得心底一松,隐隐的竟是莫名的有了些松了口气的感觉。心底的轻松感觉和正沉沉压在脑中「迫切赎罪」的念头相互冲撞,不由得让女孩觉得心底的罪孽感又上升了不少。女孩急忙低下头去红着脸不住的道歉起来,似乎能在这样的不断道歉声中平息掉心头奇怪出现的隐约窃喜的感觉。似乎不住的鞠躬道歉就能够平息掉心头奇怪出现的莫名窃喜之情。
  「叮当…」手中的铃声轻灵。
  看到仇家之女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生理期,并且还为这种事情道歉。以老陈的视觉来看,也实在是太……喜感了。的确,目前也只能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其实,也不亏。」这个念头在男人的心中一闪而过。
  接着,老陈的巨掌搭到了女孩的胸前探到衣服里,大力的揉捏起来。只见老陈故作叹息,属于雄性的粗犷声音在室内回响,「哎哎…李侄女你实在是太不顶事了。叔叔只不过是想要个男娃,你就是偏偏不到生理期,这叫叔叔可怎么办呢。」「对不起…对不起。」伴随着老陈的话,愧疚的感觉奔涌而出,李梦颖只觉得肩上的「罪孽」更深重了。噎得女孩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只能连声的不断道歉着。
  感受着那雄伟双峰的柔软,像是在揉搓面团一样的劲道弹性手感让男人心都酥了一半。由于夏天暑热,女孩穿的衣服本就轻薄,再加上沾了点汗水,更是隐隐约约的显出肉色,似露非露的挑人心弦。前头的奶子本来就大得高高的把衣服撑起,再加上两只狼手,从上衣的领口里看过去,随着手指的力道不同,白腻肥美的硕乳也不住的变形着,莹润光泽的乳肉在指缝中露出凸起,光是看到这样的情景,男人就觉得胯下的小兄弟已经刚硬起来了。
  不过老陈可没猴急的扑上去,终究是这么多年的老奸商了,必要的定力还是有的。只见老陈又是一声叹息,哀婉凄伤。「哎,真是难办,其实你陈叔叔也只是想要个男娃,没想别的。不过今天来了,总不能啥都不乾吧。我老陈也不懂啥大学问,只能用平常鸡零狗碎的事情来套用。李侄女你不上工地可能不知道哟,像工地上的新机器都要先开上一段时间用用,那样才好使。这在你们学问人的嘴里是怎么讲的,叫啥子磨合期。这个磨合期的意思啊,就是说两个东西要先熟悉上了,那样才好使。这样吧,虽然都这么晚了,我个老人家本来都该睡觉了。不过为了日后的『生娃大业‘,俺老陈就辛苦一下,先跟侄女你『磨合磨合’,下次搞的时候才能一发入孕啊。」听着老陈的胡言乱语,李梦颖却完全没有丝毫觉得不对的意思,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好的,那辛苦陈叔叔了。」男人还要得了便宜卖乖,絮絮叨叨的念着:「没啥没啥,我姓陈的也是个劳碌命,老天爷活该让我在世上多辛劳几遍,没啥,习惯了。人嘛,就要懂得先吃亏,后享福。不就是为了生个男娃么,天道酬勤,我啊,用大鸡巴多肏翻李侄女几次就行了。」可能是怕女孩会有心理压力,男人还接着念叨道:「李侄女你也千万别有心理负担,就算是不小心生出了女娃也没事。我姓陈的还有两个小钱,生出了我养就是了。大不了多努努力,肏多你几回,总能有男孩的,概率问题。」看着这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男子,女孩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了。多好的一个人啊,任劳任怨,勤勤耿耿,心胸开阔,有担当有责任心。可叹自己以前只是被那副粗鲁愚蠢的外貌所遮蔽,在和父亲一起出席社交场合里经常恶意给他使绊子,没有看到那一颗金子一般的内心啊。即便如此,老陈依旧不以为逆,还这样宽厚的对待自己。
  梦颖只觉得鼻头一酸,水汪汪的大眼睛崇拜的看向老陈。
  在女孩刚才还沉浸在自己的心理活动中时,老陈已经收回那双按捏胸部的狼爪,三下五除二的将身上累赘的衣物脱得精光。一根冲天而起的鸡巴怒指苍天。只见老陈指了指胯下的「小陈」,以长者特有的态度循循善诱:「李侄女哟,磨合这种事情是全方位、多层次、立体交叉的。虽然俺们的目标只是生个男娃。不过相应的关联工作是肯定要扎扎实实的做到位的。这不仅仅是俺的大鸡巴和你的淫荡子宫的事情。这样吧,你先帮叔叔含一含鸡巴,大家先熟悉熟悉,将来才好办事。」在老陈的特地要求下,李梦颖没有脱去衣物。还是衣衫整齐的姿态。
  然后女孩跪坐在地上,面对那完全超出一般尺寸的雄伟巨物,女孩蹙起了秀眉,面露难色,不过最后还是在小小的张开了小口,两瓣如华美樱色的嘴唇在灯光下泛着亮色微微张开,一条红舌颤颤巍巍的露在空气中,小心的在男人膨胀的龟头上舔了一舔,然后急速缩回。
  「啊呼…好,继续。」至阳至刚的硕大阳物被至阴至柔的小舌轻轻的一触,男人发出了一声舒爽的轻呼。
  细细品味着小舌上带来的阳刚气息。这就是,男人的味道。腥腥的,但是并不是很恶心,甚至,有股让人莫名的感觉。
  似乎是被老陈的话语鼓舞了,又似乎是舔舐阳物的感觉并不那么糟糕,很快,李梦颖又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在红亮的龟头上又舔了舔后,飞快的缩了回去。
  就像是在炉火里轻轻的拨弄着炭火让新鲜的空气和燃烧物更充分的接触以便让火焰烧得更旺,老陈觉得心里憋着的那股欲火快要炸裂开来了。
  这个小婊子,舔两下又缩回去,再舔几下,光勾起老子的欲火不给满足啊。赤红的情欲冲上了大脑,男人的语气也变得粗暴起来。
  「有你这么搞的吗,口交不是这样做的。来把嘴张大,听叔叔的话来做。」老陈焦恼的喝令道,一只手也下移,将鸡巴的位置调整了下,看来是准备亲力亲为了。
  听到老陈的指令,梦颖只是稍微犹豫了下,很快就张开大嘴,静候着「小陈」的光顾。
  灯光下,唇红齿白,精致的面容散发着青春的润泽。
  老陈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丝毫没有为这美景留意片刻。膨胀的鸡巴对于少女的想法非常简单,也非常单纯,就是FUCK!  FUCK!  FUCK!  FUCK!  FUCK!  FUCK!
  所以,在少女长大嘴的瞬间,早已经按耐不住的大鸡巴不做丝毫安抚,顺势捅入,满满的填充了绝不部分的口腔空间。
  霍然遭到如此的冲撞,纵然已经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生理上还是自然的起到了反应,梦颖本能的咳嗽起来,香舌不自量力的顶起,试图将来犯的敌人逐出境外。
  布满了青筋的鸡巴没有在嘴里做太久的停留,稍稍往后退了下,紧接着,一贯而入,重重的穿刺进去。整根鸡巴大半都没入到了女孩的嘴里。
  老陈只感觉鸡巴的尖端穿过了一个布满唾液的空间,来到一个相对狭窄、更加温润的洞屄,奋力向前的鸡巴被湿湿软软的嫩肉紧紧的包裹着。
  「哼哼…」纵然是久经风月的老陈,也不是经常能够遇到深喉的机会的。毕竟,人体对于异物深入喉管,总是有着本能的反抗,要克服这种本能可不是单单练习就可以搞的定的。而有着克服深喉反胃本能的「资质天赋」的「英才」,也未必人人都能够入得了老陈的法眼。梦颖娇嫩的喉管,比起小屄来说,紧致湿滑程度也不逊多让。这种被紧紧包裹的快感,让男人只能快乐的发出哼哼的声音。深深插入的鸡巴更是忍不住兴奋猛地又大力穿插了几下。
  女孩的本能反应也同样立竿见影,在鸡巴贯入进去之后,梦颖的细致脸庞表情扭曲了起来,绷得紧紧的肌肉似乎是要打喷嚏,在僵硬了片刻之后,大张的嘴巴用力的向下闭合。
  可是,女孩的本能反应并没有得逞,被她的牙齿咬出的,是另外一种腥甜的气味,和鸡巴里的腥臭气息同出本源。而及时将手指伸到女孩的嘴里拯救了自己的「好兄弟」的,正是一直都在关注着女孩反应的老陈。在看到梦颖那略有些扭曲的想打喷嚏的样子,老陈就心知不好,提高注意力随时准备救驾。
  男人有些恼怒的看向女孩,指尖的鲜血还是在梦颖的嘴里默默流淌着,无法忽视的疼痛让男人从天堂般的快乐堕回人间。这种巨大的落差,更是激起了老陈的愤怒和施虐感。
  不过和内心的黑暗相对比,老陈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这不再是之前那副计划得逞或者是满足快感的表情,而是阴测测的诡异笑脸。
  老陈的鸡巴依旧在梦颖的喉管里穿行,完全没有因为这样一起小小的「事故」就有动摇的意思。在看到李梦颖因为硕大物体深入咽喉而不由自主的从鼻腔、嘴巴流出白沫,眼角也渗出了晶莹的泪花,男人没有产生丝毫惜香怜玉之心,不退反进,暴虐的狂心反倒感到无上的兴奋。
  毫不理会女孩那模糊的呜咽求饶声,老陈腾出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将那头乌黑秀亮如同上好的丝绸般的秀发紧紧抓握住,不让李梦颖有丝毫低头的可能。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抵住梦颖的门户,不让洁白的牙齿有任何伤害这根珍贵鸡巴的可能性,并以此为支点。雄壮的鸡巴疯狂的在女孩的咽喉里肆虐、穿刺起来。
  男人的鸡巴不住的穿插、刮碰着喉咙的深处,刺激得梦颖咽喉的肌肉不自觉的收缩,从未接触过其他活物的嫩肉不住的翻弄着,被鸡巴积压到一边的香舌也难过得胡乱的动着,即便是这样的细微抵抗也完全无济于事,反倒给施暴的老陈带来更大的快感。
  玷污着竞争对手的女儿,扭曲她的意志,歪曲她的信念;逼迫她做着即便是妓女也不肯做着的深喉;无视着对方的抵抗猛力的抽插带来宛如QJ一般的败德感;随时有可能因为轻忽而导致牙齿重重咬下的可怕联想……再加上不是小屄却胜似小屄的紧窄喉管。
  一切的一切,老陈很快就感觉到快感即将累积到了顶点,到了这个时候,男人也懒得阻止,已经深入极限的鸡巴最后深深一挺,竟又是狠狠的没入了几分,才将生命的白浊淋漓尽致的发泄在了女孩的体内。
  在彻彻底底的喷洒完毕之后,老陈才心满自足的退出了腔道。
  在老陈松开手之后,女孩立刻痛苦的趴倒在地上,白嫩的双臂无力的支撑在地面上,嘴里不住的呕吐着,发出痛苦难听的声音。将先前强制灌入的粘稠浊物一口气的吐到了明净的地板上。随之一起滴落在地的还有遍布在全身肌肤上的冷汗。
  刚刚发泄了一通后的老陈情欲稍退,也没有再继续其他的举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女孩的行动。
  在眼见女孩将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之后,老陈才缓缓的抽出了一张手帕,递了上去,「吐完了?好了就擦一下。」本来只是平常的一个动作,却让女孩像是受惊了的小白兔一样跳了起来。眼神也畏畏缩缩的,在注意到老陈正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立马低下头看地板,压根不敢跟老陈有任何形式的眼神交流。
  不过即便是刚刚被射上一发后,遭受莫大侮辱的梦颖也完全没有要逃下楼的意思。
  进入了不应期之后,要恢复过来还是需要一定的时候。春宵美短,老陈可不愿轻易的放过,看到女孩经过了一番粗暴深喉后恐惧的样子后,老陈走到褪落在地的的衣服,从上衣里掏出一张黄纸。纸上布满黑色的古怪符号,接着借着供桌上的火烛点燃了。
  轻烟四散……
  「叮当…」铃声也恰到好处的响起,驱走泛起的惧疑,一时间,万千的梵音人人声在耳边回响,震得梦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大脑仿佛沉陷到了一片泥泞湿软的沼泽,不断的沉沦、向下。浑浊的污泥深深的印染进了原本纯净的心灵。又仿佛头脑无限的清醒。
  像是要甩脱这样情绪一般,李梦颖用力的甩了甩脑袋,连带着那一头乌黑的亮丽秀发也左右摇摆。
  「怎么样?」旁边传来一个关切的声音。转头一看,老陈正睁大双眼注视着自己,一只手正拿着手帕,细心的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谢谢…谢谢。」接过手帕,女孩忙不迭的道谢起来,心里暗暗自责,自己是口交的水平太差,陈叔叔也宽容大度,不责怪我。还亲自过来手把手的教导。我竟然还差点狠狠咬了叔叔一口,这就是忘恩负义啊……刚才还故意耍小孩子脾气来冷落、不理陈叔叔。虽然陈叔叔看我是小辈不和我计较。但是,这样就是凭空横添负面因果嘛。原本是为了替爸爸赎罪,可是连我的罪孽越来越深了呢!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
  正在女孩陷入自怨自艾的悲观情绪中,眼角忽然扫到了还一直蹲在一旁的老陈。
  道歉吧,一个念头从梦颖的心里涌起。是的,道歉吧。就算是不能获取陈叔叔的原谅,至少……至少也能够把想要表达歉意的心意传达出去。
  「嗖」的一声,女孩猛地站起身来,连声的向着老陈道歉起来。
  「这就是,大师所说的『惑心‘作用么?」男人的表情也有些惊奇,虽然在来到这里之前,大师就给了一道画满了看不懂的文字的符咒给了自己,说是有着惑心乱神的功效。在李梦颖陷入剧烈的情绪波动时可以使用,以安抚心神。首次使出来,效果似乎是意外的好啊!
  感觉到下体的小兄弟又有了雄起的迹象,老陈甩开杂念,抛开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望向少女的眼光又变得下流起来。
  看着少女那身蓝色的短裙,老陈心里又有了个淫邪的想法,只见他拍了拍地面,「来,乖乖躺好,李侄女,把内裤给陈叔叔脱下来,然后掀开裙子让叔叔的大鸡巴和你的小小子宫好好的磨合磨合。」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李梦颖扫了扫四周,旁边除了一个供桌外,完全就是空荡荡的一片。无奈,女孩只好小心的蹲坐在地上,小心的将内裤褪了下去。然后双腿大大的分开,腰身后凸,尽可能的把深藏在其中的小屄展示在男人的视野中。
  面对已经呈现120 度大张的两条藕白玉腿,老陈冷酷的回应道。「不够,还不够。听老李说你修行过瑜伽,咋子连个一字马都不会呢!再张大点。」「当然可以。」面对老陈的命令,李梦颖毫不犹豫的依照行动。洁白的双手更加用力的抓握住大腿的根部,肌肉舒张,展开、展开……再展开,一直到两条腿舒展到人体的极限,再也伸展不开为止。
  细嫩白滑大腿叉得大开的,将隐藏在内的花壶彻底的展露在老陈的眼前。花壶上方的黑色森林就像是是一片柔软的桃叶,面对自上而下的淫邪目光,再也起不到丝毫的保护遮掩的功能。已经被彻底迷失心智的女孩不会知道,这完全的屈服动作,即便是街头里最下贱的妓女也耻于做出。如今,原本理应深藏珍惜的玉壶却完全的呈现在了这个比自己要整整大上一轮,论年纪足可做自己父亲的男人面前。
  紧握着双腿的手肤色雪白,带着一种蛋白石般的细腻感。每一根指头就像钢琴师一样纤细修长,指甲呈优美的长椭圆状。而就是这样的修长的美手,正将自己的双腿大大瓣开,露出那最深的圣洁隐秘交给邪恶。
  没有做丝毫的前戏工作,也并未让紧致的阴户有丝毫润滑的机会,或许是想要欣赏仇人之女的痛苦,或许仅仅是出自于仇恨的报复,亦可能是方才粗暴的口舌穿刺让老陈欣赏到了别样的凌虐美感。总之老陈在灯光之下透过大开的阴户,确定住那层薄薄的细膜在女孩的玉壶内颤颤的存在后,就提起如同巨型攻城撞车一般的「小兄弟」,唾了点口水沾上去,紧接着双手伸出牢牢的固定住女孩的两条玉枝,然后,一以贯之。
  老陈在插入之前,最后的深深的凝视了少女一眼,如同紧盯着草原上的白兔,正在做着最后俯冲的苍鹰。而下体的那根已经勃起膨胀的巨龙,则是真的俯冲下。
  挟着男人的体重之势,粗壮的巨龙重重的撞击上了那层象征着贞洁的白色薄膜,然后毫无停滞的突破阻碍,深深的贯入到了所能达到的最深。
  「呜啊…」李梦颖的眼眶中瞬间涌上了泪花,女孩为父「赎罪」的决心是坚定的,但在这天之前,她还只是一个娇滴滴的被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小姐。不加润滑的粗蛮破处的疼痛,并不是说忍就能够咬牙挺过去的。
  「不要……好疼啊……别,不要动啊,拔出来啊……」女孩哭着求饶的话很快得到了回应,在深深的贯入到了最深处后,雄壮有力的鸡巴攻势终于稍稍停滞下来。但是,也仅仅只停滞了一刹那,很快,老陈又上下抽插,做着活塞运动。干涩的肉壁紧紧的包裹着红色的巨龙,每一片内里的嫩肉都颤抖着、哀嚎着收缩,试图将这个平生以来第一次深入的异物给排出体外。而这股宛若幼女的绝对紧致,让男人的龟头、阴茎感到了无比的享受。至于少女那哭泣的泪颜,苦苦摇晃着拒绝的头颅,随着晃动而飘荡的黑色长发,在老陈看来则是最好的视觉盛宴。
  这……就是征服!!!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征服,充血的阴茎带着欲望在紧致绷紧的小屄里任意驰骋,随心所欲的逼近着生命的宫殿,随时可以将象征着无尽生命精华的白色浊液洒满在子宫的圣地,不管对面是否愿意,都只能被迫的接受精子和卵子的结合。让自己的痕迹牢牢的篆刻在女孩肉体的最里层。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征服吗。
  一边惬意的想着,老陈的穿刺更猛烈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即便是先前早已发泄过一次,稍稍的穿插了几分钟,老陈又感到一股强烈的射精欲望即将从下腹部升起,这可让一向自诩「长粗坚」的花中老手的老陈忍不住唾道:「这个骚货,骚屄里搞得这么紧,榨精啊…」说是这么说,老陈的动作可一点没停,深深的吸了口气,稍微控制住下体的肌肉,老陈再度的紧紧抓住女孩的半月圆臀,每两只手指的缝隙里,雪色的纯美肌肤被按得高高的凸起,在灯光下闪耀着明亮的光泽。
  不过带给老陈无与伦比的官能快感的同时,李梦颖可就很不好受了。臀部被男子粗壮有力的巨爪紧握,而小屄里被染血的阴茎粗暴的侵略着,那张大嘴时不时的在胸口淫秽的舔舐着,黏糊糊的口水在胸口沾了一大片。难过的感觉在脊髓上蔓延开来,让人忍不住想放声哭叫。
  少女也的确哭泣了,悲伤的泪水潺潺的流满了脸颊,秀美如天鹅白颈伸长着呻吟,娇柔的双腿也曲起来无力的抵抗着。
  不过,这只能带给老陈以更大的征服的快感。下体像是加载了超强力的马达一般急速的抽动着,没过多久,射精的冲动再度在身躯里涌动着。
  在即将射精的前夕,老陈才猛的想起了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没问。伸手捏住李梦颖的脸蛋,把脸颊处的嫩肉捏起,老陈淫笑着问道:「李侄女,你的危险期到底是甚么时候啊?」虽然身处在破处不久的痛苦之中,李梦颖还是强忍带来的疼痛着回答了老陈的问题,由于脸颊被男人的手歪歪的捏起,声音很是有些含糊不清。「就在这几天了。」「很好。很好,这可不枉费我憋了一个星期,天天吃洋参、海参补身体啊。」老陈狂喜的点了点头,黑色的背德喜悦让射精的冲动愈发强烈了。随之而来的是那条赤色巨龙也变得更加炙热硕大,李梦颖那狭窄的小屄在多次的摩擦之后已经稍微出了些水润滑,但是面对再度膨大的鸡巴,初经人事的纯洁花壶根本无法承受。清楚感受着花壶内壁的奋力抗拒,老陈不退反进,粗黑的鸡巴猛的奋力突刺,一直到整个鸡巴的根部都完全没入到女孩的身体内才告方休。
  温热的肉体将自己整个的包围,炙红的枪头,已经直抵圣殿的入口了。
  「那么,我要射了……要射出来了。李婊子…乖乖的怀上我陈家的种吧,为我产子。」最后一刻了,老陈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喜悦冲上了心头,男人嘶吼着,整根被嫩嫩花壶吞没的赤龙抽搐着将满满的生命吐息完全的喷射到了女孩的体内。
  「好的,请全部射出来吧。」仿佛在认知里是认为肉体的苦难就要在此终结,赎罪之路也将进入一个新的旅程,在听到老陈的怀孕宣言,女孩没有抗拒,甚至还努了把力,将饱满厚实的阴户向上凑了凑,任由这股欲望淋漓尽致的全部发泄在自己的体内。
  所有的邪欲、肉欲,一股脑的都在这次巨龙喷吐中发泄得干干净净。
  「呼哧呼哧」,双方都在这次「交战」里消耗了巨量的体力,宽敞的室内只传来男女的急促喘息声。
  过了好半响,老陈才直起身来,穿起之前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裤子,抖了抖灰尘穿了上去。
  和衬衣、皮带等一同散落在地上的手表赫然显示着时间:2 :
  「已经这么晚了啊。」深夜,已经是人类的休眠时间,看来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供挥霍。不知怎地,老陈看到这个时间却是眉头一皱。
  大概是发泄完了邪欲,高潮后的心情也特别舒畅,又或许是肌肤相亲,而李梦颖大有可能会是未来孩子的母亲。
  老陈再度响起的话语没有之前的那般狠厉,声音甚至带上了些许柔和,「本来还想再多来几次,我连药都带好了,可惜……可惜,时间要不够了,李侄女,你可以走了。」女孩并没有回话,仍旧是无神的躺在地上。白嫩的皮肤反射着灯光,连室内都似乎亮堂了不少。而下体则是潺潺的流出了红白相交的粘稠液体,不住的散发着腥味。
  话刚说完,老陈又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笑道:「我这老糊涂,差点又忘记了大师的交代。」接着,从地上捡起那个不知道在激烈的性爱中何时遗落在地上的银色铃铛,轻轻的放在了李梦颖的手心。
  「叮叮当当……」铃声从窗外传来,悦耳动听。
  手里的铃铛也在众多的声响中共鸣起舞。
  女孩全身猛的一抖,睁开的双眼里布满了迷离,双手则机械的将一件件染尘的衣衫拿起,套上……在看着女孩穿好衣服,系好鞋带,一步步的走下阶梯之后,一旁默默注视,不发一言的男人舒了口气,拍了拍胸,接着,从已经穿着整齐的西装里取出一封信封,再三确定了里头的东西之后,方才满意的一笑。随即也急急的向着楼层的阶梯处走去。
  事情已了,女孩蹒跚的迈着小步回去了,而老陈并没有顺着路往临时居所走去,而是小心的掏出一个小手电,循着一条偏僻的小道离开了。
  「好了?!」跌跌撞撞的走了几十分钟之后,道路的尽头,另一个瘦瘦高高的黑衣男子正好踱步过来,看样子是等候了良久。两人一见面,那个男子就以肯定的语气说道,似是对老陈的行动满怀信心。
  「那是当然,有了林大师和白心大师的倾力支持,剩下的那点小事,我姓陈的还不会乾嘛。」老陈一拍胸脯,得意的说道。
  「也好,随我来。」男人闻言也不多话,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句,就径直回身往树林深处走去。老陈也急忙跟着。
  奇异的是,那个男子并没有携带手电、蜡烛或者其他的照明工具,在这茂密的树丛里竟是往来自如,一点没有遇到障碍物的样子。
  等到两人到了主持的居所后,林姓男子只是一摆手,就直直的站在树丛中,看着远远处的寺庙灯光,也不做声。
  老陈也不知所以,也只好老老实实的站着,又不敢乱问,不住的探头探脑打量着外面。
  硕大的竹林,唯有晚间的虫鸣和遥远处传来的铃铛声。
  「可以了。」正当老陈忍不住想开口询问的时候,瘦高的男人忽然说话了,也不解释。
  话音刚落,远处的门也打开了。那边的男子也和方丈白心上人攀谈完毕,正千恩万谢的从里头走出来,「谢谢大师,谢谢大师的提点了,我看这寺里的道路有点不齐整,师傅们走路也颇有不便,等到下次工程验收成功了,我必定回来还愿,重修道路。」「阿弥陀佛,客气客气,李施主有心了。」白心上人含笑回礼。
  两人在门口还闲聊了会后,男子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不知是神通还是耳目灵敏,送客出来的白心上人也并没有立即回屋,而是目光灼灼的望向两人所在的方向。
  目视着男子走远之后,瘦高的男子才带着老陈从树丛里走了出来。
  一出树丛,老陈一边拍打着山间蚊虫咬出来的大包,一边往地上唾了口水,不屑道:「我呸,这叼毛,说他不会做人吧,还真是个铁公鸡。还等到工程验收再来还愿,哼哼…谁不知道市政府的项目的工期就是他妈的久,也不知道那得是何年何月…劳资现在就要给师傅们修路搭桥。」还故意拖长语调:「这才叫敬香礼佛,供奉大师。」看到前头的男子默不作声,老陈一边揉擦着手指上还依偎带着的少女的滑腻,志满意得的继续说道:「哼哼,叫姓李的在我面前嚣张,抢我项目,抢完了还要到老子面前来叫嚣,说甚么他的工程队比我的好,比我的人负责。他的资金比老子多,经理比老子的会来事。我呸,谁不知道那姓李的屌毛跟市政府的李主任是亲戚。现在怎么样了,父债女还,哼,该!」骂完之后,心情舒畅了不少,两人也走上了台阶。屋内的灯光照射在三人的脸上,印出各种色彩。
  老陈连忙递上一个信封:「师傅,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哈。」「阿弥陀佛,不敢,出家人不捉金钱。」方丈双手合十,淡然道。
  老陈赶忙改变目标,对向旁边的瘦高的男子「林大师,这是我给寺里的捐赠,请麻烦收纳。」在方丈身旁的瘦高男子跨前一步,毫不客气的将信封拿好,然后小心的收在衣兜里。嘴里也没停下:「陈总您客气了,不过话要说清楚啊。不是我要收你这个钱,这是要用来做慈善的,是拿去架桥修路,支援失学儿童、给孩子们读书、医疗的善事。这是替你积蓄功德的,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老陈连忙点头「那是那是,这肯定不是送礼勒。我懂…我懂的,实在是我陈某人每天的事务都太多了,手上有钱想做善事,但是又怕钱落实不到位置上,然后要麻烦各位师傅帮忙管理、照看啦。这是善钱,是善钱。」「你明白就好。这钱啊,是你的,这钱做出来的功德,也还是你的。」那个瘦高的男子继续提点。
  「诶诶,师傅这说的是哪里话,大家都是自己人,哪里要分你我哟。我的功德就是师傅的功德咯。」老陈豪迈的一拍胸脯,大声表态道。
  过了一会儿觉得不妥,赶紧又补充了句:「当然咯,师傅的功德还是师傅的功德。」「阿弥陀佛…」白心上人双手合掌,也不再言。
  他身后的瘦高男子见状,忙心领神会道:「差不多了,也挺晚了。陈总,咱们也别打扰师傅清修了……」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
  老陈在商场浮沈几十年,哪里会不懂得这个意思,忙道:「那是那是。天也晚了,我刚好还想起有点俗事,不好意思。白心师傅,告辞告辞。」「阿弥陀佛。」白心上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月光清幽的撒下大地,给地面铺上了一层白白的纱衣。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在路上走着,为首的那个手里空无一物,不紧不慢的领着路。后面的人似乎有些不耐寂寞,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眼见那佛塔被树林的枝条遮挡的模糊不清的时候又抽空攀谈起来。
  「诶,林河兄,你说这个白心师傅咋那么厉害呢,就那么一晃,女娃就蒙了,我到现在都还是不懂啊。」老陈半似崇拜半似疑惑的挑起了话题。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那个前头打灯的瘦高男子也不正面答话,只是口诵了一段佛偈。
  然后念诵完后,语气一转才又嘿嘿的说道:「呵呵,重要吗?反正陈老板你都美色兼收了,另外啊,听说李总要在虔信礼拜,要在这里呆上一周呢。嘿嘿……」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口,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了,将之前那股神秘阴沉的气质破坏无遗。
  老陈也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嘿嘿,是啊。搞到了李小婊,给那个姓李的戴了顶大帽子。下次我见到他,搞不好还要叫岳父大人呢。哈哈哈……」「叮叮当当……」夜风拂过,吹过了佛塔上的千层风铃。
  夜深人静,已过凌晨,清晨未至。已有点滴凝露凝结在路边的红色小花上,山风拂过,露珠轻轻坠落,犹染着花瓣上的鲜红色彩,宛如血泪,于焉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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